“请赐我救赎,让我高歌毁灭。”
“爱情拯救不了世界,也拯救不了我。”

迄今仍然很喜欢这个头像,纤细的少年有着凉薄的眼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只除非是刚刚起步的婴孩,或是活在暖房的花朵。试去看吧,所有人皆立场不同,你我为永恒孤独。

夜蝶

旧文补档,凑个情人节。

别人情人节告白吃巧克力,我在炸楼。

因为真的很古早,伤眼慎,不给医疗费。



“对面兵力不多,但武器充足。”太宰治将背紧贴在水泥墙的拐角,右臂吊在胸口,为此他用左手执枪,“四个隔间,地形不利于大面积清扫。这种坚固程度的防空垒,恐怕就是中也你的异能也轻易奈何不了吧。”他曲起指节敲击厚重的水泥壁垒,调笑。

一声不屑的轻哼做了回应。 他当做没听见,继续分析下去。 “毫无疑问,普通人只要一出现就会被打成筛子,也难怪只有我们两个……这样干等下去无论如何都不是办法,所以……”

“所以速战速决以防不测?废话那么多你就是想说这个?”中原中也抱臂靠在墙壁里侧,毫不客气打断了他。

“……虽然很不想回答,但‘是的’。”太宰治满脸揶揄的笑立刻收了回去,露出一脸吃到坏鸡蛋的神情,翻了个白眼。

“嘁。”中原中也从他面前经过,两人的视线短暂接触,各自瞥开。

“快去送死吧,小矮人。”太宰治不无热切地说。

回复他的是劈头摔给他的大衣外套。



双黑,港口黑手党出了名的异能者搭档,破坏力之大足以将一整个完备据点夷为平地。而当两人中的主要战力中原中也抵达现场时,却得知另一方已经先一步进入敌方组织建筑。

“针对我们的包围圈敌方共设四个哨岗,间隔半小时依次换岗。”报告者按着手表上的时间一一核对,从任务开始所有人就统一校准了时间,包围从昨晚到现在已经将近二十四小时,“下一次换岗与上一处是对角,距现在还有十分钟。”

也就是说从太宰治进入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中原中也暗想,这点时间恐怕还不够他死的。

“上一次的情况呢?”

“以避免冲突的方式顺利掩护了干部进入……”说者喉结滚动,快速补充,“他没有携带武器。”

对方的作死程度毫不超出他的预料,而没被发现大概是唯一的好事。他下意识压一压帽檐,侧目一望朴素得毫无粉刷的平顶建筑,它是灰色的,像骨灰盒。

“十分钟后掩护我进入。”



真正听到枪声是在他顺利进入五分钟后。

建筑所在的位置呈半开放,向北有一处人工林,正值绿叶盛时,行动开始前夕阳就投射到了这里,在叶脉背后留下暗色的阴影。黑手党从成功建立包围圈起便布置了近半数的人在那里,间歇的突击与对建筑扫射也从这里进行。到现在,不止是墙壁上已然焦黑不堪,玻璃窗尽皆粉碎,中间的真空带也铺满了弹壳,硝烟味久而不散。

为了躲避巡逻,中原中也一连从楼道跑上了两层,枪声似乎是从建筑内部传来,经过墙壁在楼道内被放大,震得人鼓膜发痛,但终止很快,多于一秒,少于二秒,也就扫射枪半梭子子弹的时间。他揉一揉太阳穴,这么短时间完全还不够他摸清对方巡逻的规律,躲在楼道里也不会是长久之计。确认了走廊里没人,他蹑足闪进一间空开的小间。也许是敌人仓促更换据点,这栋建筑还完全没有完工,所有的地方通通只是空空裸露的水泥墙壁,门框完全是空的,室内利用高瓦大灯泡照明,电线就从地上拖过去。每三到四个这样的小间就有五到六人驻守,刚才他听见了转角那间房间里传来低低地说话声,有人不耐烦地拉动枪栓,只是被很快阻止。

这里太显眼,他最好赶快找到太宰治究竟在哪儿……虽说规律还完全没有掌握,但三层的戒守人员明显比下两层要多,就在刚才,从他隔壁间有人向刚才发出声音的喊了话,惊得他一愣,险些就要拔出枪来。

那么这就没有办法了,他回头看了看门口,吐出一口气走到窗边撑手一翻,利用异能力靠在墙体上匍匐前进。夜色已经浓了,他确信从这里不会被自家的人马看见,一路小心避开窗口,就在他犹豫从哪儿重新进入建筑时——毕竟他总不可能靠把别人外墙踩坏来进攻——一只手忽然出现在他前方不远的窗口,打了个模糊的手势。

啧。

他慢慢接近那里,抓住窗框的上沿,几下轻巧落在窗台上,几粒沙粒从他脚边滑落。太宰治的右手打着石膏,头上的绷带盖住一只眼睛,除此之外,他完好无损,好整以暇。他的背后是影子,房间里没有灯,天花板上裸露的电线与空荡荡门边的凹槽,来自其他地方的暖色照明一直投到房间门口。中原中也从窗台滑下来,落在地面上。

“不笨嘛,中也。”

这是太宰治的第一句话,未等对方有所反应,便又自顾自说了下去,“巡逻十五分钟一班,一组三人,我们还有十多分钟的时间,”他嘲笑一般地看了看不得不在外墙躲避巡逻的搭档,“驻守就不用我说了吧?各个楼层交错分布,有意思的是,他们着重防备了四楼和天台。此外,顺着这个方向过去,有一间面积更大的房间,被他们用作仓库,那里驻守的人要多一些,我没过去看。”

帽子一侧的银链很快停止晃动,中原中也皱着眉,把他好看的眉毛拧作一团,太宰治那套小聪明的说辞似乎丝毫没能对他有所影响:“刚才的是什么?”他质问。

太宰治愣了一愣,有几秒他才反应过来:“枪声?那是向着窗外的。”他几乎已经把这事儿给忘了,“我让他们在这个时间想办法引起那边驻守的注意……罢了。”他提高了音,嘴角弯处点恶作剧的弧度,“暴露自然无可避免,所以我——”

一阵凌乱脚步声从过道传来。

这只区区七八分钟光景,哪里有他说的十分钟。

太宰治迎着中原中也半是惊疑的视线,迅速改口:“看来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跑!”

说话间他已经转身向门口跑去,将搭档落在后面。中原中也一咬牙:“假花之欺?”

太宰笑:“月光与夜莺。”

于是小个子黑手党纵身追上他,先一步抢出,掐着敌人举枪的空隙攻上,一拳直向领头的腹部砸去。重力微调几分收力,翻手抓住错肩过去的手臂就地扳倒,连带绊倒后面的两人,得了空夺枪便向背后扔去,下一击已经抽出刀来结果一人。周边隔间有人听见响动冲出,他踢起一把枪双手扣好一遍扫射过去,合着从背后同时响起的枪声一起。

枪的后坐力太大,太宰治不得不把枪托起来抵在肩上来避免脱手,他半蹲在地借着门框掩护,刚才有人出现在房门口,一瞬间就被他击中倒地,现在被同伴拖了回去,他瞄准所有从隔间冒出的目标。脚下还有另一把枪,不过他暂时可能还用不到它。

几枚子弹打空在墙壁弹出火花,血液特有的气味被灰尘和火药味掩盖了,中原中也到此刻也没忘了他的外套,衣角在刚才被打出一个洞,他反手提着领口,任由黑色的布料呼啦啦扬起。当他从太宰治面前跑过时外套的下摆从太宰治眼前飘然而过,有一时仿佛碰到了眼睫毛,细微得无法察觉,下一刻它就被风带走,同它的主人一起消失在烟尘尽头的隔间门口。太宰治侧拉开一步,现在他需要看着走廊两头的情况了。

敌人不会听任他们就这样一个个击破部署,他在中也从最后一个房间出来时立刻拿着枪跟上去。子弹被用来开路,他们尽可能对一切向他们而来的攻击予以反击。走廊顶的灯泡被打碎,落了混战的人们一头玻璃碎片,失去灯罩保护,灯丝瞬间烧断,闪烁最后暗红的光芒逐渐熄灭。



“所以你什么?”喘息间中也开口询问,他的头发被汗液粘在了后颈,被他粗暴地甩开来。

按照太宰治的计划他们本该来一个绕背,但实际上似乎跑过了,现在他被太宰按在墙壁内侧,望风交由了对方而来。

“所以我把炸弹留在了那附近,运气好的话应该没有被发现。”太宰治撩起一缕刘海向后别了别,“别那么瞪我,听到了枪声,他们的巡逻提前了。”

“就连这也在你的计划中?”

“哎呀。”太宰治眉眼弯弯,“算是吧。”

中原中也翻身从墙角闪出,枪声应着他的脚步响起, 子弹叮当落地,脚步踏动砂石,转角的瞬间中原中也蹬地弹起拧腰侧踢,迎着对方举起格挡的枪一踏,下一记直袭门面,又翻身过去踩住另一人捡枪的手报以一拳,再二度掀起踹中一人。

军师与武将,乍看之下二人的关系正是如此。太宰治头脑精明,运筹帷幄于无形之间,中原中也则破坏力巨大,丝毫不容小窥,他们的默契向来有目共睹。

一道火光擦着他耳边过去击穿敌人的头颅,他在自空中落下的空隙匆匆回头一望,太宰治在墙后向他无辜摊手。

人类的卑劣脾性有多可怕,潜移默化的习惯就有多可怕,从现代孩子提前的青春期时一对一的训练,到出生入死完成任务——

敌方一人猛然向他冲来,背后还有另一人举枪企图射击,中原中也侧开身体从墙壁借力跃起,一脚踢在那人胸口,枪声再度响起,两声,两名敌人胸口溢出血花,他踩着尸体前冲,横刀割开一人的咽喉。热武器与冷兵器奏出热烈的交响。

——自他们儿时第一次见面起,互相就没有给过好脸色看。太宰治从小就太聪明,那些多余的活力与孩子特有的胆大妄为最终全部转化成了对同龄人的嘲笑与捉弄,中原中也更从不吝于给予反击。可即便如此,他们是搭档,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强力组合。

鲜血迎面溅来,他偏头躲避,抬手挡下飞来的子弹狠狠还击。

交心在黑手党并不流行,恶人怎么会轻易将污泥予别人欣赏,这里是罪恶的天堂,坏人的巢穴,地狱的活火。

曲声渐低。

中原中也站在满走廊的尸体与粘稠血液间回头望去,他的嘴角勾起,终于露出点笑的意味来,而太宰治隔着枪管向他微笑,少年的狡黠全部都暗藏在了他们的对视中。

他们同时抬起左手,用一个手势相互致意。

Cheers.



太宰治蹲在墙边,借着地面将弹匣磕进压槽,忽然瞥见身后黑影袭来,反手就一枪托子砸了回去,人影摇晃两下轰然倒地,隐约有血液粘稠声响。他一挑眉毛,顺其来路回望,正巧迎上搭档挑衅的眼神。

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他说。

现在可就等你啦。

中原中也忍不住咂了声舌,他把手放到了身边的墙体上,混战时积累下的破坏终于令这面墙壁出现无数裂纹。毕竟不是承力墙,更加上刚才几经“照顾”,重力挤压下墙体再承受不起这样的伤害,吱吱嘎嘎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后紧接着一声巨响,无数钢筋水泥的碎块顺着他的手飞落出去,砸倒各色箱罐物品云云,距离近的人也被一并带倒。

昭示着枪火的闪光从更远的地方闪起,未待他有所反应,中原中也忽然感到肩上传来一阵力道,他被地面上的碎块一绊,往前跌出了好几步。

……混蛋太宰治竟然推他出去吸引火力!

枪林弹雨扑面而来,他抬手挡下几枚流弹和飞掷的手榴弹,令那些东西向着四面弹开,太宰治早就闪到残垣断壁后去避免伤害。中原中也等到敌人打空弹匣的空隙冲出去,一脚将一个箱子飞踢出去击中一人。太宰治从他身后开了两枪,他飞扑向堆积物后解决残党。

太宰治就借着这其中的噪音作了掩护,三下两下翻上一叠箱子顶,开枪,落下,轻而易举制住了一名落单的。

是个新手,竟然没有防备上空,留出好大一个破绽,那叠箱子作掩体显然是太矮了。他把那柄对方明显不趁手的重型机枪踢到前不远的空地,用力碾了碾脚下踩着的指骨,俯下身去用枪顶住那人的后脑勺。

你们收到的指令是什么?他低声问道。

对方发出哀鸣,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拖延时间。”

原来如此。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他用牙叼住枪,手肘屈起落下,狠狠给了那人后颈一下。

随后他起身对着向这边赶来的中原中也拢着喇叭呼喊:你望风——!

哈?中原中也一怔,但还是依他的话站到了门边,太宰治逐一翻找几个箱子,果不其然找到了几箱炸药,他蹲在那里把那些危险的东西堆在一块。现在是几点?他有些犯困了。他又翻找一番,但没能找到雷管,索性敲开一枚子弹用火药在旁边描了引线。他摸出火柴盒,站起来又遥遥比划着让搭档过来,把火柴盒丢给他。

“你来点。”他在箱子上蹭掉了指尖沾到的粉末。

中原中也看他一眼,推开盒子抽出一根,划燃,第一声爆炸就在此刻响起。

是他先前留在原处的定时炸弹。

楼上楼下都传来了呼喊,中原中也手一抖,最后还是稳稳地把火柴放在了火药边。他们一起冲出去,沿着走廊一道向大楼东南角奔去,路上看见人就开枪,或者中原中也扬刀劈砍,无人阻拦他们。

第二声轰然巨响自背后追上,灼热的空气仿佛凶兽在粗暴尝试给人一个不合时宜的贴面礼,碎石滚动到脚下,楼层震动,余波几乎将人掀起。

在这处敌人的弃巢,在他们指望最后从天而降的直升飞机能救他们于升天的最后避难所里。太宰治恍惚仿佛看见了夜色中的死神向他张开怀抱,他的喉咙里有奔跑后的血腥味,他在楼层崩裂的巨大响动中猝然止步。血液涌上头部,一切一切都过于吵闹了,生的遭到献祭,死的寂然无声,他期望的死亡会将他带入虚无。

“你犯什么病?!”中原中也慢了半拍反应,伸出手去抓他,地面开始崩塌,他们踉跄着向后倒去。

就在此刻,他看见火星飞舞空中,一片焦黑的布料倏然飞至眼前,在半空中翻卷滚动,如同具备生命,一转眼便被灿烂的火光吞没,消失无踪。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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