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赐我救赎,让我高歌毁灭。”
“爱情拯救不了世界,也拯救不了我。”

迄今仍然很喜欢这个头像,纤细的少年有着凉薄的眼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只除非是刚刚起步的婴孩,或是活在暖房的花朵。试去看吧,所有人皆立场不同,你我为永恒孤独。

Pan's Plans番外一

请君吟诗


AB中太,时间线十六岁已分化。时间错乱叙述,所有事件发生在一星期内,阅读建议主要注意标注的星期。

全文索引



下午四时三刻,星期三,春末


十六岁的太宰治将自己放倒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他对着天花板张开五指,并拢,最后仿佛是决定了要打盹,才把手臂虚掩在眼睛上方,一动不动地平躺在沙发上。

十六岁的Alpha中原中也平端着自己的水杯,从旁边不悦地要求他给自己让开一个位置。

太宰治一动未动,就在中原中也考虑是否要踢他一脚的时候,深陷在沙发上的土豆终于缓慢地,像某种软体动物一样蠕动一下,翻身侧躺,些许眼光从眼角飘出,瞥了中原中也一眼。

“鉴于中也绝对无法想象那种恐怖,果然沙发还是暂时由我……唔!咳咳……”

中原中也松开为了提起躺着的人而抓住对方衣领的手,任由对方靠在沙发靠背上一点一点侧滑,到将要挨到他肩上的地步。他坐定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杯子,漫无目的地看一看窗外繁茂的绿叶。

“什么恐怖?”他问,半是敷衍地,懒于向对方发怒,“不会是你的什么新自杀法又失败了……真是,龙头战争有那么多想活着的人却死了,好好珍惜点生命啊。”

太宰治侧开头,眨眨眼,把腿从沙发扶手上放下来,才看向他的搭档,声线平直地抱怨:“反正中也是无法理解的,被一群急不可耐想要倾诉烦恼的女性紧追不舍之类。”他说话时习惯性地向后缩下巴,显得目光有些俯视的意味,眼底照不进光,这可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孩会有的样子。头上的绷带有些松了,他很无所谓地用手在沙发上画圈,一边继续说,“比起想要活着的死人,还是想要死的活人比较痛苦,死亡才是解脱……”

“歪理。”中原中也简短地作了评价,他似乎只有在吃抑制剂的时候显得格外动摇,其他时候从不怀疑人生,“今天晚上也有任务,至少别在这种时候就开始犯困,你如果在外面睡着了,别指望我会把你弄回来。”


上午十点十分,星期二


就像平常会发生的那样,十六岁的少年只是初现未来会有一副好皮相的端倪,孩子固然有漂亮的,但那和成人的魅力并不相同。到了十六岁,性别的特征就开始在人身上愈发明显地展现出来,例如少年人青涩的喉结,鼻梁骨和脸颊之间的落差。他的骨骼造型好看,偶尔他也就在深夜偶然想到,自己像一具漂亮的骷髅,敲打骨头就会从内部发出空洞回音。但就像平常会发生的那样,在酒吧里有许多女性向他搭话,Alpha、Beta、Omega,她们还热衷于介绍自己的朋友给他:“太宰君,好久不见,这是我的朋友,她叫……”

他笑着应下来,并把桌上没人喝的那杯酒推给对方。酒吧属于黑手党旗下,老板有意要巴结他这个“干部候补”,他也就随他巴结。新结识的女性在玻璃杯后腼腆而局促地对他笑一笑,他礼貌地回以微笑。于是相熟者拉开话匣子,话题从酒一直谈到美甲,他一一附和,分神想自己连喝酒都未能安生。

“太宰君看上去可靠又温柔,一定是Alpha吧?”有人积极地问。

他心不在焉,用手指一下一下戳酒杯里的球形浮冰,抬起头笑着答道:“谁知道呢。”

于是有人起哄,信息素亮出来看一看嘛!

他推脱,不带任何诚意,“这恐怕不好,这不是有小姐们在场吗?”说话间习惯性地冲对面眨眼,于是腼腆者更为局促,只能冲他再笑一笑。

我本不要她笑的,他想道。


下午六时三十分,星期二


二人都还不到年龄考驾照,有人驱车送他们前往任务地点。太宰治靠在后座心不在焉地望着车顶想心事,中原中也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太宰治随手挡开,坐起来没有好气地向车门远离搭档。中原中也把手枕到脑后,也不多话,省得总阴沉着脸的搭档又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青少年蓬勃成长的躯体和意识正值旺盛时,太宰治有越来越多的时间沉浸在中原中也不懂的思考里。他唯独想不到的是,例如太宰治想着过去的事情,想着年龄更小时的他们两,他们是同龄人,总有多少不言自明的道理。

任务不会太困难,长途跋涉去寻一些边缘地带的小组织,主要目的又是威慑,能合作是最好,不能也便求各不相干。谈判由太宰治主攻,如有不测……大部分时候都会有不测,那么就是中原中也的份内事。

这段时间以来,于中原中也总是重复任务,他已经很有几分无趣了。

他在座位上挪动,希望找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新车的人造革沙发并非是不舒服,但他就是很不愿意坐在原位等待。他按下车窗按钮,风从玻璃降下的空档猛烈地灌进车内,吹散了环绕在他周身的信息素气味。温和的浆果和灌木香气他并不算太讨厌,倒觉得与某些偏甘的调香有些像。


下午六时,星期四


他气愤地大叫,照着太宰治的脸又来了一拳,太宰治躲过了,于是他继续追击,又一气连着追加了几个踢袭。

太宰治嘲笑他,再次向后躲开,向他眼前虚晃一拳,忽然压低身形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踢向他的脚踝。他下意识闪躲那个拳头,以至于收不住移动的趋势,只得强行打断动作向后连着几跳拉开距离尝试稳住。

不同于寻常的退避,太宰治这次竟然直追而上,一个小勾拳再一个假动作,探身就抓住了中原中也的手腕。本已脱战的中原中也措手不及想向后躲,一想到抓他的是太宰治,又觉得没什么好躲,结果反而僵在了原地。

太宰治大笑起来,对他挤眉弄眼:“不行啊,中也,太生气连判断力都变差了。”

中原中也翻他一个白眼,连过几招,他几乎就已经不那么窝火了,他抽回手腕不轻不重地砸了太宰治一拳,回身去捡自己的外套。

太宰治契而不舍追问:“又不生气了?”他又欠揍似的补充,“海浪轻涌处……”

“烦死了闭嘴。”中原中也回头又给了他一下,拎着外套一点点掸上面的灰,“看了就看了,别唧唧咋咋的,烦。”


下午八时三刻,星期二


任务本已汇报完全,时候不早,已经接近睡觉的时间。森首领从背后叫住他们两,脸上的笑容很微妙。

太宰君,你从下星期起就可以不用是预备干部了,恭喜。庆功宴在星期五,准备一下吧。

是。太宰治面无表情地回复,也不管中原中也一时的呆愣,率先走出房间。

无论是预备干部还是正式干部,太宰治的年龄都无疑太小了,只是黑手党是个讲实力对话的地方,能者自然上位。中原中也有一时感到不服气,但这种想法很快被他弃之脑后。太宰治走得过快,他们的房间相隔不算太远,他却平白把中原中也甩在身后。中原中也懒得去追。方才于谈判方不妥协之际,这个连一个通风的谈判场所都不能保证的小组织显然以为面对孩子便能捏软柿子,殊不知却碰了颗钉子。有人意图动粗,倒是中原中也反应迅速,凭借Alpha天生的力量优势拉起太宰治一避,又跳上桌子翻身就连制几人。

思及这点,他又有些因为不公平生出的不甘,太宰治没少做事情,他跟着也就不会少做,但却什么都没有他的份。

咔嚓。太宰治在他前不远打开门又进去关上,在他眼中的同龄人太宰治似乎正有什么急不可耐的事情,就像是洗澡或者赶着看一个电视节目。

这不关他的事,他走回房间。


下午六时三刻,星期五


中原中也里里外外转了两圈,最后在厅堂外不引人注目的角落找到了本该被人群围在中间恭喜晋升的历届最年轻干部,以及他的搭档。他喊太宰治一声,走过去到他面前原样转告:“首领正在问你在哪。”

“饶了我吧。”太宰治在影子里眨眨眼,十有要开始卖可怜骗同情的意味,“我已经跟好几个‘大人物’都好好的面谈过,现在才好不容易空下来。”

中原中也挥了挥手上的香槟杯子:“那不关我的事,现在你是干部。”

中原中也喝酒容易上脸,因此今天很是克制,那杯酒就是端着作个样子,实际度数低得像喝着玩的气泡酒,还是森鸥外借着两人未成年开来的。黑手党里没有人会把他们当作小孩看待,今天的宴会也是庆功为次,实际为了把那些个合作头目好好请来一见。太宰治要在这事上耍赖皮,他可担不起。

太宰治叹口气,幽幽地说:“别成为干部啊,中也。”

中原中也对他扬了下眉毛。


午时十二时三十分,星期四


“所以,中也,你还是别去想当干部比较好。”太宰治摊开书本心不在焉地对他讲。

“你那又是什么意思??”他不明所以地从整理中的小刀和子弹抬起头,语气有些不耐,对方的话来得毫无根由,他感到自己被小看。

“意思是说蛞蝓又蠢又笨,不合适干部这种位置。”太宰治拉长着声音说话,和刚才又全然是两种语气。他碰到了桌子上的什么东西,是本书写本,他拾起来打开阅读。

中原中也皱一皱眉便不想和他争论,太宰治的脑回路向来难以被琢磨,就算是说他专为嘲笑中原中也这一句而开了这个头,也全找不到根据能反驳。中原中也把刀锋凑到眼前来确认上面的痕迹是划痕还是污渍,专注做事自然转移了他方才放在对话上的注意力,只剩太宰治翻着书没头没脑地抱怨。

“人啊,总是很麻烦的,在这样那样的事情里。”

他们维持难得的和平相处好一会儿,中原中也把盒子啪地一声合上,站起来在室内走几步,又转过来:“我说你——”

“怎么了?”太宰治抬头,也不知道他绷带盖着一只眼读书到底累不累,背光的环境更给叛逆期少年的脸上添一分阴郁。

“最近看见你的机会也太多了吧?就算是混乱过后的心理创伤,要凑到我这里寻求安慰也太过说不通。”中原中也抓一抓耳边的发丝,用年轻人特有的怀疑神情眯着眼睛继续往下说,“想要炫耀也还是免了,我不奉陪,反正你这种自杀狂魔本身也就没什么逻辑可言。”

“说的也是。”太宰治夹起书向外走出去,“拜托,要听你讲逻辑我还不如现在就去撞墙,虽然致死率低还容易致残。”他连看中原一眼也不看,自顾自握紧缠着绷带的手背,“我要去酒吧。”

“请便。”

“对了,”中原中也看见他的目光向自已又移了过来,漆黑的眼睛盯着他看,隐约带起了一点恶心人的笑意,“本子里的诗写得不错嘛。”


下午八时,星期五


“所以事情就是那么可怕……”

“你喝醉了吗,话那么多。”

中原中也看了从刚才开始不断絮絮叨叨的太宰治一眼,太宰治已经向他第二遍抱怨刚才的一个应酬对象有多么烦人,现在看来,这种不知所云的抱怨远还有下一出。

我没醉。太宰治对着夜色眨眼。他确实没有醉,只是酒精会让人话多这点也许是真的,难为刚才的几个人怎么也要灌他一杯,可惜年轻的干部连脸都不曾红一红,倒让他们扫兴而归了。

“没有醉……我是说另一个,刚才还来打过招呼的。”

“哦……酒井?”中原中也模模糊糊记了个姓氏,却也是想不起又是哪一方小头目,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他想了好半天,隐约记得那是个假模假样的A。

“对,之前在酒吧,我恰巧碰到了他的……女朋友?马子?”

“你把人家马子给泡了?”中原中也噗嗤笑出来,差点把指尖夹着的烟掉了,“他可是个Alpha。”虽然畏畏缩缩又无能,他在心里补上后半句。

“没有,我还没有丧尽天良到那个地步,那可是个甜美的O小姐。”太宰治低声念叨,看着一辆小轿车从楼下开走,“不但如此,还给她充当了‘知心倾听者’的身份,现在想来那可真是好戏啊……”

“怎么?”中原中也把烟叼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问,他对八卦兴致不大,但现在的情景让他不想吵架。

“就用性别来代称好了,假设一位男A有一名未标记的女O恋人,具体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不标记还未知,我们就当作A的社会责任感大发,或者看重自己的名声,就没有做任何可能有损于名声的事情。”

“随后?”

“O小姐有一名男B友人,两人关系一直不错,B先生很少干涉O小姐的私生活,但二人都有相同的爱好,在这方面他们相处甚密。

“就像理所当然的,A对此有不满,只是从来没有什么机会表达。前不久,A男士和O小姐发生矛盾,争执过程中O小姐失足落入水里,不巧A男士并不会游泳,于是当着他的面英勇地跳下水,救起O小姐的是B先生。”

“……啊??”

“于是A男士和B先生的矛盾彻底爆发,但A男士碍于面子不敢有所不满。于是,尽管O小姐刚从水里被救起,又冷又惧,A男士还是扇了她一巴掌,并对她大发雷霆。但即便是如此,事后O小姐认为自己仍然很爱A男士,因此落入到痛苦的漩涡……”

这是什么修罗场啊。中原中也听得很魔幻,却见太宰治突然噗嗤一笑,趴在旁边笑成个簸箕,半晌才憋着笑向他解释道:“突然想到安吾如果听到这个会是什么表情,感到实在太好笑了。”

……黑手党的情报员吗。面对又一个名字从搭档嘴里吐出,他耸耸肩,摁灭烧到底的烟头。

“所以你讲这个到底有什么含义?”

“没什么。”太宰治抬头仰望夜空,随手扯掉了领带团成一团,“只是,干部会碰到的事情和这也不过差不多。

“所以——你还是写诗吧,中也。”


番外End.


*原题“且去吟诗”,取自柳永落榜后因“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出名,第二次科考及第后遭皇帝批“且去吟诗”再度不得官史实。意即请没有干部当的中原中也还是去写诗吧。(…

*关于太宰治与女性的相处模式引自《人间失格》

*随便引了句中原中也的《北之海》

*呼应设定,太宰治对沾染上信息素有规避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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