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赐我救赎,让我高歌毁灭。”

迄今仍然很喜欢这个头像,纤细的少年有着凉薄的眼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只除非是刚刚起步的婴孩,或是活在暖房的花朵。试去看吧,所有人皆立场不同,你我为永恒孤独。

向神祈祷

一个在异国教堂尝试祈祷的杀手织。


织田第三次闭上眼睛,努力在脑海中搜寻,试图找出一点能够作为祷词的东西。久坐有些僵硬,他把手从椅子上抬起,并稍稍侧移身体——画面突然闪现,椅子在他身下吱嘎作响,教堂隔间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他猝然僵住,睁开眼睛。

教堂里空空荡荡,他悻悻然放下手,无论多少次尝试都以无用告终,反复下来终于不免产生了一丝仿佛正在下落的失重感一般的情绪。他裹紧身上稍显大的浅褐色长摆旧大衣,过长的衣服恰能遮盖他身上不多的血迹。这是他目前唯一可以御寒的衣物,由于突然被带到国外执行委托,事出突然,他并没有任何为北国的气候准备的衣物,而抵达后对方显然也没有想到雇佣来的杀手会是一名小孩,因而没有任何衣物临时准备好给他。

他的枪藏在大衣厚重的布料下,宽松的袖管和肩的连接处,在他动作时稍稍碰到肘部。他犹豫了两秒是否要将枪卸下,旋即他又想起那扇推开一条缝的门,没有把握一所异国小教堂的牧师是否会为两把枪而报警,他收回那个念头。

于是他无事可干了,既不想发出声音引来牧师询问他这个访客为何而来,也难以再次尝试祈祷。事实上他不知道究竟如何才能算得上是祈祷。他试着回想自己曾在书上读到的饭前祷词,但时间太过久远,那本书的故事他都记得,然而想不起每晚父母领着儿女坐在饭桌前时他们说些什么,那段文字仿佛从他的记忆出逃,他仅仅来得及揪住一小节尾巴尖。

“但愿如此。”

这不能被当作祈祷内容,他没有任何愿望,他仍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够祈祷的。他在心里默默地把这句话翻来覆去数遍,咀嚼其中的含义,一无所获。

他在前往执行委托的地点的路上看见了这座教堂,为了能在回来的路上有时间走进来看一眼,他特意提高了完成委托的速度,为此多遭到了两处不必要的创伤。一处在手腕,为了抢到开枪时机而被敌人的子弹擦着桡骨的那个尖过去。他的骨骼很突出,棱角分明,甚至有些嶙峋的错觉。烧灼感持续存在,无时不刻不嚣叫提醒他这个伤口的存在。另一处伤口,比起伤口,衣服受到的损伤更严重,子弹穿破他腰侧的衣物,堪堪从他肋骨以下最柔软的身体一部分擦过,在他腰侧留下极浅的一道痕迹。他没有停下查看过伤口,揣测那并不至于留下疤痕。

他开始回想,想自己不算特别多的人生经历,试图找出一点不同寻常的,或者是令他感到遗憾的东西。他仔细地、耐心地回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为了集中精力他再次闭起眼睛,但并没有完全合拢,从上下眼皮间那细微神妙的一条缝里他可以窥见经由变形的,从教堂彩窗照射进来的自然光。红蓝混合一处,精细的圣母像变成了一团混合交融的色彩明明灭灭,在视网膜投下影像。他的睫毛在这种境况下不自知地微微颤抖……在那一片漆黑无光的记忆地窖里,他向四处摸索着,接着似乎抓住了细小的什么东西,像一缕稍纵即逝的光,他小心地摄住它,那东西在他手里细细地颤抖,他将它从黑暗中拖拽出来,展示到阳光下。

他意识到自己的手伸进了大衣的口袋,攥住了一片不知道什么,可能是谁落在里面的一张纸巾。那张纸巾随着大衣四处奔波,被挤压、摩擦,变得毛毛的,皱缩成一团。它可能还淋过雨,触感粗粝不平,他用指尖摩挲它,轻轻展开一道明显的折痕,它有像一切老旧纸张会有的那种触感。

他想起了一本书。

书。他恍然地想着,他想知道故事的中间发生了什么,又是如何发生,转折的发生必有什么原因,他需要知道它。

他想,啊,我知道了。

接着小心翼翼地想,在心里默默地念:但愿如此。

他的态度像个向上帝祈求礼物的小孩儿,这种愿望渺小而渺小,为许多大人们不齿。他有些犹豫不定,他并不相信神祗,因为没有人展示给他看,向他证明这点。他曾读到过圣人行走于水面,但他也没有见过。

从教堂一扇破损的窗外忽然传来叽叽喳喳的鸟鸣,突然而然地,它们仿佛是伴随着阳光突然出现的。他需要去回复委托了,他匆匆从教堂的长椅上站起,真奇怪,他竟然在这里坐了那么久。

他匆匆经过老旧灰败的红地毯向外走去,高大的木门在他去推它时发出吱响。一名老迈的牧师,他已经老了,但耳朵还灵光,他听见了门扇推开的声音,从隔间的小门后转出,但仅仅来得及看见从门缝里一闪而逝的浅褐大衣上一个隐隐约约的焦黑弹孔。

他吃了一惊,是他老眼昏花,那不过是客人外衣上的一块污渍,或者一颗纽扣,还是那儿当真是一个身经枪弹的人?他转过身,带着惊疑不定,向着布满灰尘的圣母的窗棂,颤抖着年老的双手低声祈愿。

教堂许久没有新鲜血液到来了,彩窗上灰尘已多,但苦于关节酸痛,他无法亲自去清理它们,好抚摸圣母光彩的脸庞。


End.


我流织田·自个儿琢磨一个人os·作之助

苏一苏杀手织嘛。

一直以来不很吃得下织太,百思不得其解,写完这一篇稍微明白了一点原因。

在我的理解中对比两人,当织田作之助碰到太宰治时他已经走过了自己大半的人生,而太宰治方踏上他自己的人生一大转折点。如果比喻一个人的一生就是雕琢的话,那么织田的杰作已经逼近最终完成,而太宰才刚刚有雏形,在这点上两人是不对等的,所以即使是朋友也有些费力。但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假设织田没有最后才对太宰治说出“到救人的那一边去吧”,假设他愿意在一开始对太宰治就伸出手的话,这糖可以吃。(啊呜一口.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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