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赐我救赎,让我高歌毁灭。”

迄今仍然很喜欢这个头像,纤细的少年有着凉薄的眼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只除非是刚刚起步的婴孩,或是活在暖房的花朵。试去看吧,所有人皆立场不同,你我为永恒孤独。

If the World

朋友点的太安。

不完全原作背景,一个非常不科学的if线,太宰治进入政府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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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运行存在规律,而有些事物发生得毫无依据,人的一念之差,某一环,一条铰链,吱呀呀响的命运转轮,一股力量使它扭转过来,人类却从未真正掌舵。

今年早些时候有个新人进入了异能特异科工作。

坂口安吾知道这个消息已经是好几周后,他刚刚出差回来,又被大堆的工作绊住,整日整日埋头在办公室里和堆得比人高的文件档案相伴,天蒙蒙亮第一个开门,夜深最后一个关灯。看这架势年末的辛劳奖恐怕没跑,如果真的有的话。敷衍过去同事的打趣,他打呵欠打得满眼泪花,不得不摘下眼镜擦眼角,迟迟才反应过来交谈对象再三强调的新人“有个特别的异能力”。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那位老相识了。

啊,这一天终于到来了。他听闻从那日以后太宰治便脱离了港口黑手党,此后不知道他又用了什么手段和种田长官接触到,一年多来暗地里帮特异科做了不少调查。坂口安吾自然不傻,每当一份来历不明的情报经长官传到他手上,总多多少少猜得出个七八分。没人想得到他对老友的手笔竟熟悉到这个地步,是太宰治这号人天生就给人印象深刻,他无意间记住了那么多那么多细节,只是看着白纸黑字的公文都能想象出背后是如何一条一条抽丝剥茧,最后敲定成行,打印到纸上。轻飘飘一张纸,捏在他手里却有如铅重。如何不重呢,那头连着一条沉沉人命,直直坠向修罗地狱,连带着他巨大无垠的愧疚心。

然而坂口安吾这个人,厉害就厉害在他公私分明,该干的活一点不会被交情叨扰,怎么能,怎么敢。他不过区区一介政府职员,前辈们堆在来路上的尸体血肉海也似的不见边际。电影里总爱把政府归入坏人,碍着主角碍着英雄,拯救世界他们是头个儿绊脚石,却没人记得归他们规划底下的路灯垃圾桶,连烂尾楼都要麻烦他们处理。

如果真的是英雄大片就好了,保护人类交给红袍英雄去做,他虽年纪轻轻却也不介意提早退休,说不定还能去对面饮品店里谋个生路。那家店的奶味重,多糖,暖融融喝起来叫人头脑犯困,他虽中意也喝不了太多。就是不知道到世界拯救完毕的时候,饮料店还能不能完好如初。

顾着了旧仇,上级关照,他们两个的工作分开安排,鲜有见面的机会。他再三暗示自己,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他又能怎么做呢,即使是太宰也不会有更好的办法了,他应该接受责备,但至少他无须道歉。

世上无人掌舵,你我不过历史车轮下的蠕虫,稍有不慎便粉身碎骨。

跟他隔着张桌子,太宰治单手搅拌他那份咖啡,往里直倒了半罐子的奶和糖,叮叮当当用他的勺子搅动杯子里的奶棕色液体。来者不善,坂口安吾二级警戒却也耐不住内心发虚。直看着对方搅罢咖啡又摆弄起从胸前摘下来的小牌牌,一路爬摸滚打过来赚了一身黑色的工作装,俨然已是好学生模样,盖不住过去当恶霸的小习惯改不过来,抬眼微笑还是虚与委蛇,露骨的敌意更多半分。发出的字音一个个咬着嚼,威胁大过友好,复仇多于宽容。工作讨论到半当中就漏了馅,一句如果像把刀子捅过来。他装聋做哑不出声回应,低头也往面前清咖里加块糖。

他还能怎么样呢,权当给对方请罪,老老实实给他恶心,硬吞也要咽下去,毕竟世上没有如果,织田是死了。

这次会面不是偶然,异能力作为一种没有定数充满未知的力量,除了不好控制以外便是资源珍稀。小队出动,或者什么专案组,见面的机会多得数不胜数。

于是太宰治一次两次三次地试他,在他的底线周围踩来踩去,偶尔踩过一点,又迅速退回去。朝他发怒仿佛不可能,太宰治如同失掉了原来玩具的小孩,重新盯上了他这个目标,所有的恶意朝他倾泻而出。无时不刻太宰都在提醒他织田作织田作织田作之助,甚至包括那些孩子。森鸥外恐怕确实够黑,从一开始的试探到交涉,他做到了自己承诺的,可也没说会是这么一个方法。

他把左手藏在桌子底下,一直握紧到指节发白,每次太宰治终于心满意足结束一次交谈都会在手心留下一串月牙形的印子,他视而不见,该做什么做什么,整理文件,现场调查,他假装自己根本不在听对方讲话。只是那些字一个不漏地跑进他的耳朵,他躲不开也没法躲,终于有哪一次太宰治又越了界,他再压抑不住怒气冲上头脑,拍着桌子就站起来,眼镜被自己的动作震脱滑落,他单手扶起它。

“太宰治你适可而止!”

对方好像还想说点什么,嘴张开又闭上,但他真的无心去管了,转身就迈步离去,他甚至没忘在桌上留好咖啡的零钱,正正好好,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他想他真的要疯了。

敏感时期过去以后他顺理成章得到提拔,地位比太宰治高了不止一阶,只是任务还是照出,异能特异科缺人到令人伤心,谁都免不了加班命运。他在专机上翻资料,太宰治坐在另一边看舷窗外的景色,不时窸窸窣窣动一阵,一会儿他在整理袖扣,一会儿又是坐腻了活动身子骨。坂口安吾尴尬得要死,面上不动声色,板着毫无波动的死人脸,自知目光已然不在纸上。

他几乎是个文职,即使在任务时也很少开火,却时时在身上备着一把轻型手枪。太宰治是洒脱,刀都不带一把,他自然是学不来的,至多在太宰治需要一把枪的时候在旁边提供一个移动火力来源。太宰治当着他的面拿枪对着门锁轰一声暴力拆锁,开门探手一个人间失格就冲上去。完了咂咂嘴遗憾一声又没死成,他忽然意有所指一般抬头望一眼安吾,他自眼镜后面躲了过去。
倘若不是这个向他投来的眼神,他可能想不起太宰治多久没提自杀这个话题,是从他进入异能特异科以后,还是更早的时候?而他又有多久没有“狠狠地对对方的无稽之谈予以反击”,他们的交谈多长时间都只停留在了那个结点,不断地循环往复,挫伤彼此的神经,进一步拉开那条裂缝。

他拍桌而起的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呢?他们刚从现场回来,他们遭遇了一个异能者,少见的纯攻击异能,有一刻他确信自己耳边的头发被削掉了一撮,太宰治也被逼住不得近身,他的人间失格派不上用场,最后还是追来的同僚用火力赶走了攻击者。因此,太宰治说“如果织田作活着就好了”,天衣无缝显然在这种场合下要有利得多,如果织田作之助还在一定不至于被逼到如此地步。他受不了那个名字,受不了那个太宰至今使用的称呼,也受不了那隐含在背后的鲜血淋漓,抱头鼠窜。

分明是从阴影下逃离,两人的关系走到这个地步,真的还是朋友吗?真的还能做朋友吗?假设世界能够真的美好,却要口口声声这如此不现实。

织田作之助死了就是死了,我很遗憾,太宰,但我无法挽回他,无法赎罪。

罪责难逃。

他在脑海中默默念叨这四个字,抓住太宰治没受伤的那只手冲到掩体后,胸口还在猛烈起伏。

他们遭围了。

火拼本来不是他的职责,这次出行直接碰上非法组织的绝地反扑,太宰治的手臂在格挡时被划伤,血染了一片,现在抬都抬不起来,坂口安吾再三确认手表上的时间,被额头上流下来的鲜血糊得什么都看不清。太宰伸过那只完好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凑过来看了,低声告诉他援军还有十四分钟,吐息不稳,应该是疼得。

扫射枪在背后哒哒哒地响,慌乱之中他什么都说不出来,措辞忘了个精当光,开口就是一句:“你还好吗?”

太宰治噗嗤一笑,说道反正枪是拿不成了。

他那把黑色的轻型手枪妥帖地插在枪套里,弹匣还是满的,用点射的标准估算一下,顶多够他们撑上个十分钟,也比没有好。他抹了把脸,把自己压在掩体边缘,听见有爆炸声不及细想抽出枪来回头射击。太宰治给自己简单地止了血,失血失得嘴唇发白,还不忘指点他。射击的时候快一点,逮着瞄准就开枪,别太管什么人,谁前先打谁,控制好频率……

说着说着他忽然笑了,你说我们能活着回去吗?安吾。

他无心去回答这个问题,只顾抓着对面的空隙又开出一枪,打中了对面不知道什么东西嗤的一声响,子弹快没了,他开始思考援军赶来时自己还能不能留个全尸。太宰治那边忽然塞来一个东西,冰凉凉的半匣子子弹进了他手心。

愕然之中他转头回望,太宰治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还在对他笑,开口都是气音。

“上次从你这里抽枪的时候剩下的。”

然而没等他换上子弹援军就到了,他的眼镜在回撤时掉到地上当啷摔了个粉碎。援军提前六分多抵达,彼时他才想起身边还有太宰治这么个妖孽,深谋远虑了比他还远,坑他的是对方那倏然而起的自杀心理,把他吓得要死却也自此明白对方再没有了害他的心。

太宰治在一旁吊着胳膊躺在摇椅上晃悠,回过头来招呼他。

“安吾,我想吃苹果。”

他头都没抬,指指床头柜一袋子的苹果,冷冷地告诉他:“这种事情都不能自己做的话,还是连皮啃吧。”


End.


点题不太明显……

The world has never been what you had assum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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