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赐我救赎。”

逻辑强迫症、嘴巴坏
据说朋友们都想打我
分析系人物,直觉是什么?靠不住的。

续租(下)

洗完澡太宰治蹭到厨房去找水喝,额角换了块防水创口贴,身上蒸腾着热气,擦头发的毛巾还搭在肩上。窗外仍然阴沉,厨房向北,风沿着窗缝向里灌。

洗碗池里水龙头哗哗响,中原中也把碗凑到水龙头下,快速转动,挨个儿擦洗干净。而锅就要麻烦得多,煮麦片后留下糨糊状粉团呈负隅顽抗之势粘在锅底,泡了一上午水也只泡散了表面的一层,狗皮膏药一样的紧实,擦洗起来颇麻烦。

“让让。”他不耐烦地把太宰治挡到一边,甩去瓷器表面的水珠往碗碟架上码,“什么时候不倒水非要这时候来。”

太宰治捧着玻璃杯送到嘴边抿一口,没说话,不知道一个人又在琢磨什么,思维往西伯利亚跑了一圈,望着中原中也近在咫尺的糖浆色卷发,刚要像寒流那样溜出大西洋,对方一回头却又给他气着了,看太宰满头湿漉漉,低头过来的时候水都滴到他手臂上,中也没忍住抓了对方肩上的毛巾就呼上去,“想再发烧一次就直说,滚回去吹头发然后把药吃了。”
被毛巾一拍太宰治总算回了魂,搁下杯子讨好似的好好好应下来,又死皮赖脸凑上来,“你没吃午饭?”

中也脱口就想来一句“要你管”,想来想去却也只是瞟一眼,鼻子里哼一声,“没有,你又有什么让人感动的馊主意了?活力清炖鸡还是瞌睡炙烤牛排?”

“哪里哪里,我请你吃饭。”太宰治十二分真诚,擦着头发就去找外卖单。他站在桌边拨号,听着听筒里传来忙音,随后是一串叽里咕噜的法语,他熟练而小声地快速回复,点下披萨和几种油炸食物,甚至还叫了饮料。确认完订单他回头看中也,人压根没在看他,自顾自去沙发上找了个地方坐下,露出小半片头发下的白皙后颈,背后有眼睛一样开口就问他。
“我以为你对前段时间应该有什么要说的?”

太宰治叹一口气,跟过去也往沙发一坐,打了半天腹稿到现在也是白搭,权衡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钱的话,是因为在资助小辈,我家里你也知道,就我个人暂时也拿不出更多了。”他又快速补充一句,“前段时间都在打工,到下个月可以全部还给你。”

“小辈?”

“以前同校的那个学弟。”

中原中也皱着眉头,他花了几分钟来消化这个信息,这就有些啼笑皆非,太宰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做好事还连他都也没说一声,太宰在旁边观望他一会儿,抓抓湿乎乎粘成片的黑发,瞅着他微微挑高的眉梢和紧绷的嘴角,又补充一句。

“那段时间你不是在忙选修吗,我晚上要打工,连你人都见不着。”

这么一说他倒也真有印象,若不是选修实践课的事他也不至于拖到这时候才去完成论文。前阶段他忙得足不点地也是真的,否则两个月的租金不交,当他是瞎的还不成。正这么想着那边传来稀里哗啦的细碎声响,回头一看太宰治低头剥了塑料壳里一枚胶囊出来就往嘴里塞,他看不下去,又去厨房帮他把玻璃杯拿来了。

呜呼哀哉中原中也,你不仅酒品不好,还越来越多管闲事了。

一来一去好像事情也都解释了清楚,要矛盾矛盾应该消释了,冷战应该结束了,可他还是觉得不舒服,这手到底还分不分,这么一说好像他们又真的牵过手一样,两大老爷们,太宰不嫌他还嫌肉麻。你到底爱不爱他呀喜不喜欢他?多简单一事儿怎么就这么麻烦,说来说去,妈的太宰。

太宰治从一开始就不该招惹他,合租之下有什么不好,纵使以前嘴贱,改过自新不就行了,结果现在嘴贱更嘴贱,闹得他还因为小事计较,说好的男子汉大丈夫,宽容是美德啊中原中也,不就一点钱,你也没喝西北风……

但他不爽啊。

他转头瞪着太宰治,竭力想从那张无辜的面孔上找出点茬,以此平复心中不满,早上被太宰治冒冒失失撞掉到地上的音响至今还是歪放的,没了说明书,音响背后琳琅满目的插孔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弄清楚该怎么匹配。别说太宰治智商下线,这段时间忙乎过来,说不定他也差不多了。
太宰治快被他的眼神烧出个洞,只好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抚一下暴躁不已的合租人,“我说……”

门铃响了。

好嘛,外卖来了。

他花了有一会儿整理餐桌上的杂物,好腾出地方给披萨盒和锡纸餐盒,太宰治还真没小气,点的东西大概都能吃到晚上,顶多再煮个汤。太宰治被他轰进房间里去吹头发,吹风机运作的隆隆噪音一直传到房间外面,他得大声说话才能让对方听见,太宰治的声音罩在噪音下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关掉开关,顶着重新变得蓬松的头发走出来。

公寓是个furnished(自带家具),而那张餐桌对于两人租来说简直大到了奢侈的地步,完完全全的浪费无疑,因此平日反而被许多暂时堆积的资料和未开封的食物占据半壁江山,还有一套便宜茶具用来泡红茶。
不消说是中也在用的。

太宰平时除了干活就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要生活品质生活品质没有,要激情激情没有,屈指可数的业余爱好除了自杀大概也就没别的了,更不用提近来连自杀的时机都捞不到几次,他简直要抑郁了。
他们是在留学啊。

一个没有母语没有乡人的地方,也许思乡太过夸张,准确地说,他们根本不会想家,与民族里的求学意志和现代青年的激进意识不同,更像是缺乏归属感和感激心。有人做过研究,人对母语的依赖究竟有多大,牙牙学语的来的第一语言,成长环境里不可或缺的交流方式,缺乏母语令人彷徨令人迷茫,这个就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而身在他乡的中原中也或许尚且有方向,太宰治却难说,他不就是无头苍蝇一只,死因是饥饿。

也许是被撒着香肠片的披萨安抚了情绪,至少中原中也没再瞪他,太宰治托着腮帮子戳盒子里一只油炸基围虾,终于下定决心塞进嘴里。旁边的中原中也喝了一口不知道加了什么而呈现出鲜蓝色的苏打水,那使这杯软饮料看起来像一杯鸡尾酒,鄙夷地瞥他一眼。太宰治立刻借题发挥,清清嗓子煞有介事开始讲说:“有专家通过调查发现发现大多数人下意识回避蓝色紫色和一部分过于鲜亮颜色的食物,例如糖果色……”

“很遗憾,显然我没有。”

“……而研究表明,其原因在于远古时期大多数有毒植物具备类似颜色,简单来说,吃了的种族都毒死了,所以避开的习性种族在长久时间以后于基因中把这种本能遗留了下来。”

中原中也一挑眉毛。

“这被认为是趋利性可以基因遗传的证据之一,换句话说,所有生物,包括人的趋利性生而有之。”他舔舔上唇,感到有些口干,“选择在于自身……”

这扯得也太远了,好比要去的地方是北海道,却坐了飞机先飞去弗罗萨斯。抹掉大半截不知所云的理论考据,剩下的内容就算是文科生中原中也也茫然了有几秒,他忽然想问问太宰治,十多年的国文他是不是白学了,表达能力喂狗去了?

约莫是太怂,相濡以沫下一句是不如相忘于江湖,旱季躺在河床上是两条鱼相呴以湿,暴雨过后谁还剩下来泡在水里翻肚皮。这不合算。

中原中也总算收回目光,顺手把另一只基围虾捞了去,千岛酱加柠檬汁拌的蘸酱,最合适海鲜炸物,油而不腻,清爽鲜嫩。丝毫不觉得不专心品味有什么对不起美食,他嚼着那只虾思考人生,终于下定决心,含含糊糊说道“下午陪我去超市”。

冷鲜冰柜的角落里堆着一堆劈开成块的鲜红肉骨,有些还带着小片肉丝,在低温下被冻成一团,价格极低廉。欧美人惯吃剔骨的肉排,鱼也是如此,据说在餐厅吃鱼排吃到鱼刺可以索赔。在来法国前曾经有海归的学长传授经验,提到为了省钱买大堆的肉骨炖汤。店员提醒“这是喂狗的”,就回答“Je suis chien.(我就是狗)”

中原中也端详了一会儿一份看起来不坏的一份冰冻牛排,推着手推车去取牛奶,太宰治在后面拖拖拉拉着步伐。他们在牛排的品鉴上很少达成共识,太宰治偏爱小牛菲力,煎烤时五分向下走,外表烤至棕褐,切开还是一片血水。而中原中也常年雷打不动七分熟,浅色肉汁冲开胡椒酱融成一片,配偏甜干白正好合适。

他们无疑是两类人,而正如这在海岸另一边的合租公寓,总还有些共通之处。

超市里灯光偏亮,中原中也正在比对两只罐头的价格,而他忽然想小小地打扰他一下。

他把手放在口袋里走上前,倾身去碰他的嘴唇,从缓慢的舔舐开始,照着他习惯的那一套,诱使恋人回应。

中原中也难得没有任何异议,在货架间配合地回给他一个吻。

“一会儿你付钱。”去收银台前他这么说。


End.


虽然是法国留学,然而除了那句我是狗其他全是英文。

我都忘光了……泣。

感觉给自己设了个装不完的逼。

引用一句很老的比喻“爱情是一只甜美的桃,吃完果肉,你会看到一颗坚硬的核,敲开它,你得到一枚苦涩的仁”,再深情的告白往往都抵不过生活,这是很现实的东西,倘若没有付出,空谈喜爱有什么用呢?

最开头是想到了这么段。

“其实我宣你的我就是不会表达可我还是要和你在一起”,不会表达怎么知道你宣不宣啊,该有的关心问候互相扶持统统没有你怎么敢说你爱他?


废话很多,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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