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赐我救赎,让我高歌毁灭。”

从楚留香转战FF14,绝赞沉迷游戏中。
比起长久更欣赏冲动之恋,不要命也不要爱。

朝圣者

朝圣者


我想,他们或许永远不会成为真正的朝圣者,他们总还太年轻,如同稚嫩的羔羊,不能在朝圣的路上吃太多苦。


宗教于人的作用有时是伟大的,神能缔造信仰,把人从泥泞的现实像拔萝卜那样拔出来,令他们看见糖,给他们以忍受苦难的力量。这是一项神圣的事务,叫人向往,叫人心中渴望得到那圣水。朝圣者是伟大的,他们心无旁骛,将一切尽善尽美奉献于“神”,譬如教堂的尖顶,山峰上的马风旗,彩漆的佛龛……

中原中也记得曾有一名老前辈领他去教堂。

那是训练之外的休息时间,路有些远,有些绕,目的也不明确。教堂里有彩绘玻璃,暗红色的长地毯,一排排暗沉色调的木椅,一尊张开双臂的神像,有祭坛。铁烛台上的蜡烛烧完了,流了一桌子凝固的蜡油,神像陶瓷质感的手指闪闪发亮,空气中有曼妙的香料气味。教堂顶很高很远,木椅很凉,而夕阳正好,照亮了玻璃窗。

很漂亮,很美,圣母怀抱婴孩,天使张开双翼,文艺复兴后的画像同时具备人的特点和神性,比圣经故事里看起来要亲切得多。

他没见过礼拜,也没有领过圣餐,更没有尝试与神父对话,他甚至没有读完圣经,但那一刻他觉得这一切真是漂亮极了。

人将美德与一切美好意味的事务供奉给神。

而他们是最最不得原谅的不悔改者。

忏悔室对所有人开放,唯独对于连关上了门*,伊斯兰教将猪拒绝在外,而佛祖也训斥恶人,只差地狱层层烈焰灼烧灵魂。

自杀在各个宗教也是重罪,如此作为的太宰治大概该是个无神论者方好。

“那边有个教堂尖顶,过去看看?”

回过神的时候太宰治一手指了他们顺着走的围墙外,看着他却只捉狭地眨眨眼。他仰脖子费劲地张望一眼,没看到,踮脚又太羞耻,只好后退两步才勉勉强强瞅见一个光秃秃的十字架。

他听见对方那里传来很轻地“嗤”一声,登时就想揍他,无奈教堂的诱惑实在太大。黑手党干部中原中也,团团转转十余年到现在也是一方人才,竟再没去过教堂,他心里可惜得紧。

他拔腿就走,管他的鲭花鱼,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再说。

黑手党现任干部和叛逃的前干部在路上闲逛,这事儿怎么看怎么不合理,说好敌人相见分外眼红,但好像又不是这么回事。总不好说最爱不过相爱相杀,相杀是有了,相爱不好说。

太宰治在后面磨磨蹭蹭跟上来,两手往风衣口袋里一插,懒懒散散好不悠闲。

他凶巴巴回瞪了他一眼。

“你再不跟上来我走了。”

太宰治眼角一挑,跟对美女飞媚眼似的。

“走哪去呀,中也?回黑手党吗?”

中原中也简直想对他啐一口唾沫,想想还是算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何必跟偶遇置气。

偶遇,不是艳遇,真有艳遇他就没这么气了。

围墙那头是片空地,老旧楼房刚拆得七七八八,还有半栋楼挨在碎砖瓦堆里,站在外面人行道可以看到,转过弯去也还看得到,那个黑色的尖顶在另一头。前面有条单行线,顺着道路是大片大片的香樟,另一头的人行道上有脚手架,生锈的金属棍和软质覆盖物,每隔一段距离挂着一只红色外壳的灭火器。

拐弯口有一家卖油炸物的小店,胡椒和油烟混杂着一股果珍的酸甜味,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围在窗口,中原中也快速地路过去。

这片地方算闹市区里的犄角旮旯,人很少,地面有点潮,沥青马路上散了几片叶子。建筑风格参差不齐,脚手架后隐约看得见直接裸露的墙砖,窗户砌了半圆封顶,窗台突出,楼层之间有水管。楼底一个便利店的感应门开了,有人拎着袋子走出来。

太宰治拿胳膊肘去撞他。你饿不饿。

不饿。

哎真的不饿吗,可是我饿了。

你这种人干脆饿死算了……喂?!钱包还我!

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走了那只黑色的皮夹,指尖一弹翻开来点了点,随后笑眯眯地答。

不还。

中原中也是真心觉得前搭档大概有病。

偏偏这时候太宰治忽然站住不动了,他向中也指了指墙里面。

“喏,你看。”

他们站在一处大门前,教堂在那里面,门口有两棵梧桐,长得盘结高大,挨着旁边楼房是个保安亭。

中原中也愣了下,走过去站在门口眺望,透过玻璃窗他看见呈葛优瘫在保安亭里的保安,顿时踌躇起来,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是个学校,依着教堂的地方建起来的,”太宰治从他背后探过来,伸出食指向他比比划划,“那边是教学楼,看得见教室里面的黑板吗?还有讲台,上面前放着粉笔,盒子缺了一个角,一支红笔落在桌角……反正我看不见。”

“……那你怎么知道是学校的?心灵感应吗?明明没上过学。”

“这个嘛……”太宰治指尖一转指向门边的墙壁,“你看。”

烫金的大字贴附在墙上无声嘲笑。

中原中也无语凝噎。

“好啦不逗你了。”太宰治拍拍他的肩膀,顺势推着他往旁边墙后站了站,顺手就摘了他的帽子,往头上一比划,“啊,果然不行,小矮人的帽子就是如此糟糕。”

“喂喂……“

“我们装作学生混进去。”

在他诧异的目光中太宰变戏法似的摸出了一只纸袋把帽子装进去,又对着他脖子上的Choker示意要他取下来,甚至他自己也扣好衣领遮了绷带。他迟疑了一会儿照做,把皮带拆开来丢进纸袋,又想了想,把手套也脱了下来。

太宰伸过手去拨散两缕他的头发,他下意识往后一躲闪了开去。

什么啊,现在不是打架啊。太宰笑着说。

太宰治率先走进去,他跟在后面一边思考着如何不引人注意,听见太宰治笑意盈盈跟保安打招呼说来看一看老师,马上就好。

保安倒也是个老好人,不但放了他们进去,还特意指出办公室在去年变了地方,如今在什么位置。太宰治一面道谢拖着中也就往那儿走,一直到快绕过教堂才拐了个弯,走边门进了教堂。

教堂很小,大概只能容纳几十人,窗户也是普通的窗,只有神像背后有块彩绘玻璃,有点灰灰的,像被晒掉了色。

中原中也望了望四周,抬头看了眼屋顶,最后停下来注视神像。

“……你相信神存在吗?”

“不相信。”太宰治找了个看起来不那么脏长椅坐着,把腿翘起来。教堂里光线有点暗,中原中也回头看见他眼睛有点发亮,“中也你呢?”

“不相信。”他摇摇头,“不如说是,就算是在教堂里我也一样想揍你。”他下意识捏了捏拳头,抬起下颌,满眼都是挑衅。

“看来那就没办法了。”太宰治煞有介事点了点头,拿手指抵着下巴。

中原中也转过头去看神像,他下意识想脱帽,然后想起帽子还在太宰手边那个袋子里塞着。

你喜欢什么花?他忽然开口。

太宰治惊讶地挑了挑眉。

桃——花——啊。

好好回答问题不要拖长音!

太宰治噗嗤一声笑了,站起来向他踱过去。

“正如我不是信徒,无法想象他们向神献出的虔诚,喜欢某种东西这种事情我也坚持不了太久,喜欢一件物品可是很累的。”

“所以对女孩子们也一样?”

“或许正是如此,毕竟她们人数确实有点多。”

“人渣。”

“怎么说都可以的啦……中也。”太宰治声线一沉,中原中也回头看他,看见他莞尔一笑,“某种意义上,你不也是吗?”

中原中也没动,于是他走上去,低头试着给他一个吻。

他们还年轻。


End.


对于连关上了门* 《红与黑》中主人公于连由于被听瑞娜夫人忏悔的教士揭发而名声损毁。


有参考上海滩和横滨,前者我去过,后者我查过。

这里的朝圣比喻爱情。

七夕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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