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赐我救赎,让我高歌毁灭。”

迄今仍然很喜欢这个头像,纤细的少年有着凉薄的眼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只除非是刚刚起步的婴孩,或是活在暖房的花朵。试去看吧,所有人皆立场不同,你我为永恒孤独。

水幕

所以,你准备好了吗?你会经历伤痛,遭受苦难,你会快乐,会悲伤,会流泪,会遇见别人,他们有些是好人,有些是坏人。那个声音忽然焦躁起来,他的音调拔高变得高亢,甚至喘不过气,出现断断续续的空白。

去吧……


他的世界是由一片水幕构成的。

一片巨大的,像落地窗一般的水幕耸立在他的面前,蓝色的,像软化的玻璃一样。他可以把手伸进去,但触不起任何波纹,他也碰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只是好像有点凉。

只有一点点凉,像丝缎子从指间滑过去。那并不是真正的丝缎子,所以他也不是真的有那样的触觉。他背后是什么样子他并不了解,因为他从来没有回头看过,大约也是和面前这片水幕一样的东西。

在他尝试把手放到水幕上时,他在那上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还有许许多多别的东西,他说不上来,有个黑色的影子出现了一瞬。

接着他听到了声音,有人对他说话的声音,那声音很低,发音清晰,但有些嘶哑,他像命令那样开口了。

“你的手,收回来,听我说完。

“你会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你的无能,给我记住这一点。

“现在,把你的手伸进水幕里,掌心朝上,就像要接住……

他照做。

声音渐渐模糊了,他跌落到某种影像里,无声无息,人们在大街上走动,前前后后,楼角的大显示屏正在播放一段广告。他跪坐在马路中央,这是个有些危险的位置,他赶忙站起来向人流靠拢,人行道上有什么人一下子闪过去了。

一切归位,他又落回原处,他把手从水幕里抽了出来。这次他的倒影更清晰一些了,他可以看清自己的眼睛,无悲无喜,他想他或许该笑一下,但他早忘了自己该怎么笑,只好移动肌肉,上拉嘴角——

“真是难看的表情。”

声音突兀地穿插进来。

他停止动作,僵立不动,声音隔了好一会儿才重新传过来。

“刚刚看见了什么?”声音难得透出几分好奇,不等他回答,又说,“罢了,你继续像刚才那样……伸出手去。”

他重又落入一段影像中。

这次他停留得长了一些,看见了红色的液体,听觉仍旧出逃,但他感受到了痛,痛得他直想掉眼泪。他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眼前是不知道什么东西,痛觉阻断了他的思考。

他很快又回来了。

“这次还不错……你停留得久一些了。”

声音很快出现,他注意到在说话时对方常常需要停顿好一会儿,那对于他来说是完全的空白,没有白噪,没有呼吸,就像关闭了话筒,切断了赖以连接这两个世界的东西。

他想说话,他忽然想跟这个声音聊一聊,他张了张嘴,但没发得出声音,对方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又说下去。

“你必须去。”

去?去哪里?去到那个他看到的影像里吗?那里有什么?他会从哪里出现,又去到哪里呢?

他将手伸进水幕里,影像又一次开始了。

这次他开始尝试和人接触,他拉住一个从他旁边走过去的人,这个人应该是他熟识的,他平白无故这么觉得。那个人站在他面前,微笑着等他开口,他张嘴,发出一个气音,他开始缓慢地、缓慢地说话,以便将他的意思表达清楚。那个人听明白了,点点头走出去,不一会儿就回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影像每次都不一样,各种感官知觉逐渐增多,那个声音仍然和他说话,有一次他难得听见对方发出一声吸气声。这很稀奇,好像有了这么一声气息,就足以证明他是个人了,联系着这一方小小天地的是个人,而非机器程序或者别的东西。声音的主人能看到他,他虽看不到对方,但可以想象。对方的年龄不会太小,但也不足够苍老,他说话总带着一些空白,他还猜不透那是为什么。

有两次他看到了差不多的影像,其中一次他死了,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一枚飞来的碎片杀死了他。他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原来人类是这么脆弱,他是这么脆弱呵。下一次影像他又活了,那枚碎片钉到墙里去了。

他尝试和那个声音聊天,对方总是不屑。

“你要知道——”

他接口,“是的,我知道,但为什么‘我’是无能的?”

声音留给他好一串空白,大概是不想理他了,但他现在不那么想把手放到光幕里去。他伸出手指拨弄光幕,想制造一片涟漪,那是无果的,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了。

“因为你还没有真正开始经历。”声音忽然回来了。

“你还没有走出来,没有看清楚,这世界上到处都是人,而真正的人心与无明的黑暗无异。

“你是胆小的逃避者,在尝试以前就已经退败。”

“那你是什么?”他问。

“……我是未来你会遇见的人。”


所以,你准备好了吗?你会经历伤痛,遭受苦难,你会快乐,会悲伤,会流泪,会遇见别人,他们有些是好人,有些是坏人。那个声音忽然焦躁起来,他的音调拔高变得高亢,甚至喘不过气,出现断断续续的空白。

去吧……

前往你的世界吧。


中岛敦。


像水一样的帘幕破碎了,它们化为光华倒影在他的眼中。


End.


大致讲一下。

声音是芥川,有不太明显的年龄操作。

里面几个桥段是原作剧情。

结尾就是他前往美丽新世界啦。(?

剩下自由脑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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