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予我哭泣的权力。”
请给我救赎。

路口

太宰治第一人称视角。

高中生双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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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被教学楼挡住了,但还有红色的光线落到走廊里。我单肩斜挎着书包,把手抬起来遮住眼睛。白天热得要命,让人怀疑前几天下得雨是不是全都喂了狗,一直到了放学也余热不减。偏偏这时候被留下来和中也一起打扫教室,以至于到了现在才能回去。

而原因是我俩在走廊里打了一架。

他砸了我的脸一拳,我则害得他在门框上磕破了额角。

他甩开了我好几步走在前面,气哼哼的,这从他比平时迈得更重更快的脚步就可以看出。我出了很多汗,它们中的一部分被绷带吸收了,另一部分顺着脸侧往下淌,我抬手捞了一把,手上也是湿漉漉的。

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快点跟上来。

他总是不好好跟我说话,我懒得搭理他,自顾自甩手试图把汗液甩掉。天气真的太热了,热得我觉得不等走到校门口自己就要脱水致死,然后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一直晒到干,就像沙漠木乃伊那样变成薄薄的一片。

我们打架的原因是什么来着?我藏了他的鞋子,直到放学他才发现,他真的太蠢了,其实鞋子就在柜顶。我还坐在教室里看书,他就气势汹汹地杀进来,揪起我的领子扬拳头就打,一边质问我把他的鞋子放到哪里去了。

我当然不会给他打,我在课桌椅之间闪躲,从窗口翻到了走廊里,他从前门跑出来我就往后门躲,始终不告诉他鞋子在哪儿……其实我有把鞋带抽散了挂在顶边上,可惜他没发现我这个贴心举动,否则伸手就能拽下来。

最后我还是给他抓住了,我一边心疼被他抓得变了形的领口,一边尝试按住他的肩膀好给他一脚。于是我们在走廊里大打出手,炎炎烈日,真不知道这么打到底图个什么。走廊上的人四处散躲,唯恐被波及。最后我们被赶来的老师制止,班主任是个务实派,连办公室喝茶都省了,直接远程指挥我们留下来做值日。过来传话的人大概是被中也那可怕的脸色吓着了,说完就跑,头都不带回的。

他到车棚去取自行车,我远远看着他很迅速地钻到车棚底下开锁,再把自行车倒着滚出来。说起来真奇怪,我和他明明回家的路程都差不多远,他就偏要骑自行车。再算上和我重合的道路部分,放学路上他真正在骑的时候就更少了,一直到转弯的岔口他都会推着自行车和我走过去,我该怎么形容?就像为尽地主情谊而送客那样。

他又在催我走了,他正站在校门口的树底下,脚底是红色的砖,被雨水浇得褪了色。对面有个冷饮摊,冰箱上盖着厚棉被,一把巨大的遮阳伞举在上头。我随口问他要不要吃,他拿他那种皱着眉的疑惑神情看了我半天,我更怀疑他是在看我脸上的纱布,打完去医务室时老师正好不在,我们又赶时间,只好自己敷药包扎。他额角还是我上的药,我拿了两根棉签蘸碘酒,敷上去的时候他呲牙咧嘴,就差再咬我一口。

他说不要。好吧,这样也省得过马路了。

他把外套系在了腰上,怎么会有人这么热的天还穿外套来学校,有一阵他好像忘了正是因为和我打架才会这么晚回去。他抬头看我一眼,而我则盯着他头顶,他终于被我看毛了。你干什么,他反问。

啊,没什么,我在想,我是说我听说过。我停下来比划,他也跟着停下来。

只有矮子才会这么系外套。我把话说完。

他又抡拳头来打我了,我躲开来,但旁边就是车道,我的手不得已撞到了他的半边拳头,还挺痛的。

话说我一直想问他不热么,他的头发比我长,一出汗全黏在后颈,动作幅度大的时候尤其明显。

我们继续向前走,路人很少,但蝉声很吵,有车开过它们就安静下来,有只老乌飞过去,一边咕呜咕呜叫,我把包带子卷起来提在手里。前方就是那个路口了,我们一个往右一个往左。真不公平啊,从头到尾我算起来比中也要多过两个路口,我曾经对他这么说,他翻个白眼说我是神经病。

“明天我们去打篮球吧。”他忽然开口说,“找梶井一起……”

“可是你太矮了。”我随口一答,“吊着后领子就可以挂到篮球架上,挣都挣不下来。”

他气急了,一踢自行车撑脚就来打我,我绕自行车转着跑,他没抓得到我。抬头的时候我瞥见绿灯亮了,就在几步远的地方,读秒一下一下跳。我恍惚了一下,跳步又躲开他的一次抓捕。

他追累了,翻身上自行车骑跑了。我目送他的背影远去,站在路口无所事事,等下一个绿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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