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予我哭泣的权力。”
请给我救赎。

溺水

太宰治叛逃两年,中原中也曾见过他一面。

相遇纯属巧合,他原本正赶往一处任务地点,入秋后的处暑天气,日盛时依旧烫人。这条路偏,近河,他顺着大路逆流而上,黑色的西服外套如往常搭在肩上,下摆随步伐微动。四下无人,阳光沐浴下,他宛如一名冷溪近卫兵*。

我将宣誓……

河道边有齐水的小道,一直向前可从桥下穿过,他本无意走那里——这条路已经踏过上千百次,既不为游玩,更不是漫步的时刻,自然还是走路要紧。尽管不可否认,桥下的阴影非常诱人,甚至于酒吧里加冰的威士忌。只要仰起脖颈将酒倾入口中,置杯时冰还尚在玻璃间碰撞,一点零星金色残留杯中……四十度的酒液有些灼口,杯壁上一层薄薄水汽沾了满手。

桥下传来值得在意的响动,如死巷里黑鼠悉悉簌簌蹿过,那是水的拍击声以外的,某个人的动静。直觉令他皱起眉头,玻璃琴音嗡鸣,夹杂细碎摩擦音刺耳。

有什么东西让他觉得不太妙。

踏上贴地砌起的一层石砖跃下到小道,外套被抓在手里,他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帽檐,侧目,正和一双狭长且平静的眼睛对上。

太宰治。

讶异不过转瞬,下一刻他便被对方看似不经意的一笑激怒,他冲上去,踩进那片阴影里。混凝土浇筑的墙体表面布满水面反射的光纹,太宰治的身上脸上也是。他没再穿着黑色的定制西服,取而代之是一件砂色风衣,领结上的饰物反射出碎片似的一点光,晃动,蛇影缠绕。他身上的绷带一点也没有减少,然而似乎又确乎少了不少伤痕。两年前的太宰治活脱脱将自己整成一个普罗米修斯,骨折,磕磕碰碰,再险恶的敌人都未能将他杀死,平时受伤却是屡见不鲜。

他将声称天神都不能避免伤痛,何况凡人滓尘,你的生命并不衷属于你。
中也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透过手套直达手心的凉意令他一愣。此时他才注意到太宰治浑身湿透,一缕稍显长的刘海糊在了额前,水流顺着发梢蜿蜒而下,一直淌进脖项,渗进湿漉漉的衣装领口。他攥着的布料甚至挤出了水,正顺着手套边缘向下滴落。若不是皮革手套良好的防水性,想来他的手也不能幸免。

“怎么了中也?如此想念前搭档吗?”

身高有点尴尬,两人的身高差本就颇大,这次更是不及跑到面前就伸手抓住对方的衣领,导致他就是伸直了手也始终只能“抓着”。只能,抓着。

换而言之,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中原中也,二十岁,身高160,扯住了,太宰治,二十岁,身高181,的衣领。

太宰治老神哉哉地撩了把耳边碎发,恶意地将“前”字咬了重音。

气焰倏然被浇灭,缕缕青烟徘徊上升,一如既往,太宰治的态度仿佛他们昨天才大干一架,不欢而散,仅此而已。

你要如何得知?倘使想要撒谎,谁知那雀儿死活。

黑手党从不窥探人心。

中也忽然松了手。

“叛徒。”他的神色冷了下来,那双漂亮的水蓝色双眼沉默注视对方的笑眼,即便了解一切都是无果,那种如利剑将人射穿的眼神,仍然仿佛要将人的心脏血淋淋地剖开,生生挖掘出点什么。

我主哟,此刻我向你忏悔,我是不忠的,请宽恕我的罪孽!

“冤枉啊中也,黑手党的情报我可是一点都没向外泄漏,何来‘叛’?”太宰治一摊双手,随后被疼得“嘶”了一声,有红色的液体从他的手腕附近滴落,血染得靠近的衣物和绷带都是一片红。

不是他刚才撩头发的那只手。

“一派胡言,黑手党的规矩你不可能会忘记。”中也不耐烦地眯起双眼,他从喉咙发出类似低吼的声响。太宰治的手是他自己划的还是被不小心刮到,他不想去想也懒得去想,水声突兀入耳,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里耽搁了多久。一会儿干脆用异能赶路?他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又不耐烦地掐断了这无谓的思考。

太宰治,这个成功从黑手党消失了两年的家伙,再度微笑了。面前小个子的搭档,前搭档,此刻如同一只黑豹,紧缩身子骨只为时机出现的刹那一跃而起,张开利爪扑咬上来,撕扯他的猎物,咀嚼血肉与骨。

好啊。于是他说。中也是要就地处决我还是把我交给黑手党?比如芥川君?他身上的水仍然滴滴答答,天知道他此前在水里泡了多久,一只落汤鸡,只可惜血没有放干净。

亏你还记得他。中也狠狠地嘁了一声。你既然有本事躲两年,就肯定有办法继续躲下去。他把手压在后腰,眼神仍旧凶狠,从黑色的毡布帽檐和糖浆色的卷发下裸露出来。

“我还有任务,没空陪你在这里闲聊。”他并不认为仅凭现在这样自己可以捉住对方,挪开脚迈步与他错肩而过,外套盖上肩膀,他的手套还有些潮湿。

“中也。”太宰治忽然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大到险些拽他一个跟头。

“……你……”他下意识就要一拳砸上去,然而猛然刹住。

太宰治把他那只伤手挡在了面前,正好在他眼前。

“真爱我啊,真的不打算杀了我吗?在这里?”

人无权轻裁自己或他人的生命,不可杀人,此乃十诫。

他的脑海中蓦然闪过这一句。

咬牙,中也猛力甩开那只手,“你给我自己跳进河里去溺水身亡吧!”


“中原先生路上碰到什么事了吗?”负责介绍任务细节的小队长已经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次,开口时毕恭毕敬,生怕有什么冒犯。

“为什么这么问?”中也从资料中抬头,疑惑地看他一眼,随手把资料拍到桌上。

“这里,有一点点血。”对方抬手在他自己的脸颊边比划一下,很慎重。

“……”伸手触摸到干涸血液的触感,他这才开口回答,“啊,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在被抓住手臂时蹭上的吗?他把嗤笑压回舌下,不知道对方是无意还是故意,无论如何也都不是好事。

“没什么其他的了吧?先去准备,我一会就过去。”

“是。”

剩下他独自一人。

他褪下一只手套,将结痂的血液狠狠用指甲刮了去。

——趁早去死吧,太宰混蛋。

“神说,我与你们并你们这里的各样活物所立的永约,是有记号的。”


End.


太宰治失血过多死亡,文豪野犬,完。【。


冷溪近卫兵* 英国皇家近卫兵,如果还没有印象,你或许会记得戴毛茸茸黑熊皮高帽,穿红色紧身军服的。

中也那身衣服看着就热,身高梗,帽子梗。

黑中也会上瘾。

玩梗玩得飞起,理解随意。【?

写手题:自己喜欢的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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