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予我哭泣的权力。”
请给我救赎。

废话很多,意义不明,施主若能读懂便是缘分

太芥,其他角色说我就是打个酱油。

时间线39话,有其他任意时间插叙。

渣慎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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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交代得很迅速,一份无名小卒的资料,实在没有什么推拒的理由,芥川平平淡淡答应下来,三言两语说完,该到了挂断电话的时候,他捏着通讯设备贴在耳边,交谈陷入僵局。

窗外阳光明媚,春日已至,绿叶已经翻卷成熟,落红也所剩无几。人们开始淡忘冰雪的模样,自从白鲸事件过后近三个月的和平时光,伤疤好了便难记得疼痛。而那些始终未曾泯灭的暗流涌动细微又难以察觉,街道上一个匆匆行人,抑或是地下黑市的叫卖商人,黑白两面针锋相对又默契如一,维系一副漂亮表象。

至于那些偶然踏入禁地的残渣废料,被碾死倒也是活该。

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还有碍于舆论暗中打压的政府,想来公务员坂口安吾定是到此刻也没有个清闲日子。

  

“……”

这大概还是第一次,太宰治没有率先挂电话。

笼中的鸟儿扑腾上下,张开尖嘴无声哑叫,面包屑噎住口舌,转眼它又在猫爪子下面……大猫却是摇摇尾巴转身欲走,脚步踮踮好像还在调笑:百灵啊百灵,你可还唱得出歌来?

芥川曾设想过,这也是他对自己所作为数不多的几个设想之一,黑色的恶犬成天摆着张无欲无求的面瘫脸,大约也就发火时才有些活人气,“如果在那以后重又见到了太宰先生,自己会怎么做?”

会怎么做?

追上去质问“变强了”的含义?问当初为什么离开黑手党,问早先为什么收留自己,又为什么那样培养自己,生存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太宰治到底是何许人也,好不好心肺都掏出来,让人一看?

他总莫名有那么一丁点害怕,怕那个走在自己前头的背影忽就再次不见,那可不是一不留神掉阴沟里了,说好赋予他生存的意义,承诺如此,一诺千金,他却是富得流油,不比芥川打从贫民窟来,两手空空,双眼茫然。更不敢有半分责怪抱怨,指不定等来当头一棒:“芥川,生存的意义你怎么不去别处找?”

“……有什么想问的吗?”太宰治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缥缈魆蜮,捉摸不定,像那人历来的薄情寡义,随兴不羁。他有错觉——下一刻他就会醒来,一无所有,一败涂地。


太宰治曾是黑手党干部。侦探社的大家都知道这件事。

除去惊得木过去的国木田君,想来那也是他过太好骗,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果然如此”的想法。长时间的合作相处,就算不想注意到也难,在某些特定时刻的回避,莫名其妙的情报源,甚至有人谣传过看见太宰治在小巷里和黑手党的人交易。多亏得福泽谕吉这位社长足够开明,否则还真不知哪天他就要去“证明忠诚”。

说到叛逃黑手党,改邪归正这个词应用在太宰治身上怎么看都有些违和,顶着一颗聪明脑袋,满脑子却尽想些“哪里有快速无痛又便捷的自杀方式啊——”。反人类反社会,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他把美德抛之不顾,一个顽劣孩童,还要祸害大街上的女孩子们:“小姐可愿与我来一场美妙的殉情?”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敦君想不想猜一猜为什么?”

觉得活着就已经很好了的人虎少年凭直觉感到面前有个坑,往不往里跳好像也由不得他,犹豫再三他放弃了蹂躏手套,老老实实开口询问:“为什么?”

太宰治满意一笑,从善如流行云如水,全当刚才的沉默空白不存在:“当然是因为那里的盒饭太难吃了,不但有怪人,文件夹外壳也不好看。”语气三分理所当然,二分抱怨推脱,剩下一半全是捉弄人的轻佻愉悦。

中岛敦大惊失色,靠墙书柜上一溜边的灰色蓝色文件夹,怪人正在面前笑靥如花。

……今天中午吃的咖喱饭大概不太好,他觉得胃有点疼。


电话这头的芥川龙之介张了张嘴,最终也没问出口,够久了,追寻一个口头约定,质问一个毫无定数可言的答案,一个依托于别人的信息,一个对方戏弄着的回应。

太宰治仿佛知道他想说什么,听筒里挂断忙音始终没有出现,却也没有别的声响,仿佛他接通的是一片虚无,是真空,没有媒介得以传音。

用于拨出电话的是他的私人号码,芥川认得出来。当时太宰治环顾侦探社也无人注意他的小动作,思忖一会儿便拿着手机出门。半路碰到了与谢野,侦探社的美女医生知道他要干什么,一挑眉毛右手抚着后腰就发问:”不怕被挂电话?”,“被”字咬得很重,大概是见多了太宰治掐哑响个不停的手机,难得看见他要打电话,少有人不觉得他会得到报复性的结果,毕竟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作多了总有一天把自己也作死翘翘。

太宰治诡秘一笑:“不会的。”

他太宰的运气可一向是很好的,官方认证品质保障,除了早上被社长平时喂的猫踩了脸,想上吊绳子断了想入水被人捞起来,收养的小老虎敦小少年还遭遇了青年危机,可不是,他现在就是要想办法为这青年危机排忧解难。

“伤恢复得怎么样了?”终于觉得这样烧电话费不是个办法,太宰治忽然有长吁短叹的冲动,沉默得太久他越发觉得骑虎难下,连带几年前把这小孩拎回去时痛快忽视的那份不安定一同涌上心头。十八岁,纵然见过多少事杀过多少人,自甘堕落做那潭底污泥,不及活着就要死去,早夭的孩子总是被人同情的那一个。

“……已经痊愈了。”芥川呼吸一滞,不自觉放低了声音。

 “那真是太好了。”

光鲜的场面话一向是他所擅长,用假意的真诚和蜜糖样的字眼,动动嘴皮子就能把人哄得心满意足,对芥川却没什么用处,不会因金钱和权力动摇的恶犬,好巧不巧也不吃这一套。

太宰治当然清楚这一点。

太宰先生,太宰先生,先生,太宰治,太宰先生。

芥川君,芥川,芥川龙之介。

他忽然没由来地觉得松了口气,芥川那边也同样没有挂断他的电话,通话时间的显示的十位数跳了两次,此时是一个“20”字样。

愧疚,他也是会觉得的。什么时候”良心发现”是不记得了,但他可不是会谈后悔的人。恶人就是恶人,而好人也就是好人,过去他是如何了,现在又如何?世间对错为何物?被问滥的问题膝盖中箭,好死还是赖活着,做你认为正确的事。

若能史册留名,且令后人来评对错。

“芥川君,我在你楼下哦。”

这下芥川是真的吓了一跳,惊得他差点从扶手椅上跳起来,窗户就在背后,但这里是黑手党。

“请不要开玩笑了……太宰先生。”

那头传来一声低哑的笑,天气不错啊。


芥川龙之介的手机铃声是默认,成为游击队长的那天,这部小巧机械以“方便联系”的名义交到了他手上。手机平时除了交接任务别无它用,用了两年上面还是一堆出厂设置,也就比刚买三天的手机多了点划痕。通讯录存的几个号码还是事先有人帮他弄好的……不知道谁把太宰治的电话号码也弄了上去。

铃声响起时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指尖一勾,很容易把丢在桌角的手机拿到了手里,看到“太宰治”的显示时他愣了愣,只不过那种惊讶稍纵即逝,心跳安稳平和,呼吸清浅得几乎察觉不到。打磨得光滑圆润的指甲叩击在塑料表面,触觉所及有微妙的凹凸感。他按下接听键,听筒贴上外耳。另一边没什么声响,只隐约能感到对方也正将手机贴在耳边,恐怕已经等待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说“喂”的习惯,指尖摩挲那道陈旧的划痕,一句“你好”一时卡在嗓子里无法出声。


最后还是太宰治先开了口。

他说,芥川,好久不见。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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