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赐我救赎,让我高歌毁灭。”
“爱情拯救不了世界,也拯救不了我。”

迄今仍然很喜欢这个头像,纤细的少年有着凉薄的眼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只除非是刚刚起步的婴孩,或是活在暖房的花朵。试去看吧,所有人皆立场不同,你我为永恒孤独。

急急显形 11

HPparo新旧双黑。

 

校医院内的清晨无疑是宁静祥和的,白色、柔软,自然下垂的细亚麻床帘良好地将各个病床隔离开来。庞弗雷夫人虽然早已上班,也只是小心地用魔杖拨开高顶窗长长的挂帘,用她深思熟虑、凹陷的双眼向外眺望一番,又马上转身回到办公室去,并默默算着大约过多久应该去给病房里的孩子把早饭备好。除去昨天来到这里,长出鹿角的可怜学生,还有一名因为粗心大意,在晚上回宿舍的路上被不知怎么翘起(准是皮皮鬼的恶作剧,她早就和校长们抱怨过让这种幽灵留在校内会给学生带来多少伤害)的地毯绊倒摔伤,于是不得不在这里过夜的另一个男孩,是在一早就预备要回去上课的。

就在这种安宁静谧的氛围里,睡得恰到好处的孩子总会自发地苏醒过来。庞弗雷夫人坚持要在那名学生自发去食堂吃早饭前检查关节,似乎任何学生在她眼里向来都像婴孩那样脆弱和需要照顾。太宰治虽然一时没醒,然而他睡眠一向偏浅,免不了在这种往往被学生视为毫无必要的复查过程中,层加垒叠的叮咛和抱怨里,渐渐没了睡意。

鹿角咒并不是一个很复杂的咒语,只不过给人的头顶添加过分多余和不必要的事物,大大影响了他本人的平衡能力。庞弗雷夫人用魔咒来治愈这种情况,只是也会导致魔咒对象连天犯困甚至昏睡。这种情况非常明显,他这些天在校医院的床上睡得比任何时候都多,唤醒他的十有八九是饥饿,这种偶然的清醒简直太少见了,只是刚刚苏醒的人总是怠惰不已,凭这时候的意志起床简直不可能。他于是靠在床头眯起眼,那对巨大,浅棕褐色,枝节嶙峋的鹿角在头顶很有份量,触感干燥而坚硬,庞弗雷夫人保证它在魔咒的驱使下三四天就能完全消失,一定不会影响他度过一个美妙的圣诞,但考虑到魔咒的影响,可能他不是那么适宜一恢复就去参加放假前的小测试。

在这种时间点中魔咒可说是非常不幸,他原本打算去湖边,和泡在温暖湖水里的鱿鱼一起呆一会儿,或者在灌木丛后面发发呆,只是不知怎么,那时候鱿鱼竟然没有趁着阳光浮到水面,他因为注意到一大片被压倒的青草而走过去,就是在这时候某个不知名的黑影窜来,随即,他被不知道哪种魔咒的冲击力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栽进了水里。在巨大水花声之间,最后听到的是不远处同学的惊呼,还有周围人向水这边奔来的重重脚步。

随后他被七手八脚地拽出水面,匆匆拥进校医院,大部分人就退了出去,好像谁也没注意到在他落水前显得不太正常的黑影,只是抱怨着拉文克劳的实验道具不够安全。

“我实在搞不清楚你到底在想什么,本来那又不是你的问题。”将他从回想里吵出来的是一名女生的高声抱怨,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庞弗雷夫人已经去食堂了,校医院虚掩着的木门被推开。没听见叩门声,但有不止一双脚在走路这点毫无疑问。他屏息不动地等待着,一直到一只手突然出现在两片床帘的缝隙间,不客气地撩开一角。

“不会吧,到这个点了你还在睡吗?”蒙哥马利那头红发从床帘后出现,女孩猫儿似狡黠的眼捉狭地一闪,满是不怀好意的样子。

太宰治小心地稳了稳两只鹿角,相比之前他睡下的时候已是轻了不少,没等他开口询问来意,对方已经把床帘用力扯向一面,向他视线之外的什么人回头,不客气地开口:“喂,这是你说的,我把你带过来了,可别后悔哦。”

是个拉文克劳的女孩儿,深色短发在脸颊边卷成小卷,略微不安地绞着自己的校服袖口,她露出一个稍微有些抱歉的微笑,小心又急切地开口说话:“我很抱歉……鹿角咒是我建议放入陷阱中的,没想到出了这样的意外……”

“设置弹出部分的蠢蛋又不是你,为此介意根本就没有必要。”蒙哥马利突兀地从旁插嘴,同时小小瞥了一眼太宰治的脸色。

“嗯……我想鹿角咒其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太宰治看上去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又轻飘飘回答了这么一句,蒙哥马利相当不满地把头撇过去,找了个借口去门口看住庞弗雷夫人什么时候会回来。

“我确实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太宰治笑着补充,“谁也没办法忽视一个头上长着鹿角的小偷,特别是我已经亲自尝试过了。这件事不是你的问题,小姐。”

“但是马上就要圣诞了。”女孩仍然很是不安地补充,“我多希望没有因此影响你度过一个愉快的节日……”

“庞弗雷夫人保证这不会有问题的。”太宰治安慰道,“再说……”

“再说你本人已经够有圣诞气息了!”蒙哥马利远远又喊了一句,“戴好你的圣诞铃铛……我们该走了,米蒂娜。”

女孩最后责怪一般看了蒙哥马利,两个女孩先后快速钻出两扇门之间半开的缝,没过多久庞弗雷夫人果真端着碟子和杯子走进这里。她先是在闲置的柜子上搁下了食物,快步走过来检查两只鹿角的情况,几秒后她满意地哼一声,算是对恢复速度表达肯定,这才把夹心面包和南瓜汁递给太宰。

住在校医院内实在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庞弗雷夫人又以消耗精力为理由禁止病人们看太多的书,另外三个人在晚饭前会带给他今天课程的内容和一些闲话,中原中也已经不止一次当面嘲笑他的鹿角,以及为避免发烧喝下会让人从耳朵喷出蒸汽的药剂的事情,通常是在把带来的课本放在他床头柜的时候。他把这视为对方不是真心诚意帮忙的一种变相抱怨,索性懒得理睬,只有安格斯还会打趣两句,维克多则忙于参与几个学生突然奇想办起的“加夫罗契俱乐部”,往往只过来停一会脚又立刻离开。

他趁庞弗雷夫人不注意时还悄悄练习了人迹显形咒,起初失败了几次,但后来很快熟练起来。这是个即使中间隔着墙壁或任何杂物,只要距离够近,就能判断那后面是不是有一个人的咒语,只是有时候会让被施咒语的人有一些怪异的感觉,这点而言隐蔽性未免不好,他说不上来,也许合理运用仍然会有不错的效果。

而无论这个咒语是好是坏,在漫长、无趣的疗养时光里,它都成了太宰治触手可及的一个小玩物,他的魔杖——桃花心木,凤凰尾羽杖芯,十又二分之一英寸长,反应灵敏而且精准,他可以熟练地用拇指和食指把它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同样是这天傍晚,中原中也抱着两三本课本和其他杂物走在从大厅通往校医院的路上时,随即被那一阵不易察觉,但一旦发现便让人很毛骨悚然的魔咒波动“问候”一下,一时间简直起了原路返回,不去理睬隔着门的病床上那个神经病的念头。他单手稳住课本,把杂物暂时放到地上,然后恶狠狠地一巴掌推开了门。

太宰治笑吟吟地看着他返回去捡起地上的东西才走进来,把东西全放在床头柜上,又返回去阖上门。做完这一系列事情后他才回到床头,拿起一本课本,又放弃似的丢回去,呼出一口气。

“你还带了吃的?”太宰托腮审视桌上盛在碟子最顶上的烤面包,上面泼了些酸奶油,还有切碎的新鲜小番茄,看上去很诱人。

“不是给你的。”中原中也把盘子一把端走,捡一块面包塞进嘴里。面包均匀细软,切块烤得微焦,搭配些酸酸甜甜的佐料刚刚好,他示威地当面连吃三块,籍此获得了心理平衡,才把羊皮纸羽毛笔和课本往太宰治面前一推,端着盘子在临床坐下,“喏,今天没什么内容,教授让我们复习。”完了又狐疑地补充一句,“你真的能去考试吗?”

“目前看来不能。”太宰治优哉游哉打开课本,打了个呵欠,“瞧,这要练习一个咒语……”

“想都别想,我什么忙也不会帮你的,何况我们还没有学到对人起作用的咒语。”中原中也断然拒绝,把仍然装着大半食物的盘子堆到旁边,“你再对我用我就揍你。”

“什么?”太宰治装傻。

“人迹检测,少装蒜……”

“今天怎么只有你来?”他话锋一转。

“安格斯去图书馆了。”中原简短地解释。庞弗雷夫人恰巧这时候走进来,看了他们一眼,似乎有些不满。中原中也干咳一声假装没注意到这回事,又往嘴里塞了一块面包,太宰治伸手到盘子里捞走一块,中原中也用力瞪他。

“然后呢?还是什么都没找到吗?”等庞弗雷夫人终于走了,太宰治才低声问道。

“没有,安格斯说想去图书馆查查这方面咒语,维克多就指望不上了。”中原中也耸耸肩,“不过出现了新事件,魔药材料间发现丢了不少毒芹香精,但因为有段时间没人进去那里,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弄丢的。”

“毒芹香精?”太宰治思考着抓起《魔法药剂与药水》翻了翻,“啊,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听说偷魔药材料是会被斯内普教授的幽魂找上的。”

中原中也梗了一下:“可别让安格斯听到你这么说。”

太宰治耸肩,又到盘子里去抢食,顺走两片牛肉一只果酱烤饼,理所当然地舔舔手指,用另一只手翻书。

窗外天早就黑了,窗帘拉了一半,室内的照明是一种温柔的昏黄色,为了好好看书一定要打开床头的小灯才行。这样的灯每张床边都有一盏,底座是木头的,上面有些古铜色的装饰花纹,灯罩上也是差不多的样式,它通过口令来调节亮度,把人的影子投到床边挂帘上。

或许除了拉文克劳几个实验者,也就只有他们几人明白太宰治不能去参与考试的真正原因,为避免教授深究鹿角咒的来源,最坏结果拉文克劳将被限制陷阱实验。自然由学生代为转达只是因病请假,也多亏庞弗雷夫人确实从来不会多嘴,只不过开头惊恼地质问学生怎么会如此不小心,也就把事实含糊了过去。

也正是拉文克劳如此孜孜不倦寻找方法、布置陷阱,在学校周围一两个僻静处安置的新成果已经秘密地在学生之间散布开来,请求每一个人路过时小心谨慎不要触发这些敏感的机关,否则难免不会迎面而来一个“拳击”,或是来自把戏商店的大粪蛋。一向算是安分守己的鹰院这次几乎胆大过头,为了把这些违禁品从管理员费尔奇的鼻子下面带入学校,也都花了不少心思,几乎是惊人的程度。正是如此,也就不可避免带起学院之间互相较量的欲望。其余三个学院的众多学生们也纷纷关注这一切征兆,试图从中找出一些什么线索。

霍格沃茨实在太大了,变幻莫测的道路和楼梯,传闻中数不胜数的密道都为这一切增加了难度,费尔奇反复坚称一切偷盗事件绝对是学生在捣鬼,从而不断从各种不同角度都更加密切地监视起学生们许多不同寻常的动作。格兰芬多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曾前往三楼试图寻找一个密道,也被费尔奇统统轰了下来,这就是从中岛敦那里听说来的了。

太宰治不能离开校医院,因此他的一些想法也就只能告诉几个常来看望他的朋友们,他又翻了几页书,被中原中也拍开了对剩余食物图谋不轨的手,然后才慢吞吞地抬头:“你觉得厨房有没有丢过东西?特别是吃的?”

“没人去问过,首先要知道怎么进入厨房吧?”中原中也咽下一口馅饼,对太宰治谴责的目光不闻不问。

“的确是个问题,救世主传也没提过是怎么去的。”

“……那种事情谁会提啊?”中原中也沉默一下,觉得对方的思路很有问题,斟酌一下又加上一句,“否则就谁都可以去了。”

“任何细节都可能会是有用的。”太宰治像在宣告点什么那样说,他把书丢开,小心把鹿角避开床帘,认真地提出建议,“怎么样,趁着放假好好去找一下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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